@吕胜中:当代艺术与传统艺术

内容概要:站在社会学角度看艺术,就芝麻粒儿大的一点小事儿;站在历史学的立场看艺术,它是那么的脆弱。
吕胜中:我曾在一次讲座中说到:站在社会学角度看艺术,就芝麻粒儿大的一点小事儿;站在历史学的立场看艺术,它是那么的脆弱。我们不必把“艺术”看的那么重要,但因它不重要就放弃它吗?我觉得,人们无非要求一个搁置心灵的地方,只要相宜,这个去处是不是“艺术”倒真的不重要。
吕胜中:传统民间文化最后的传承人把积淀千百年的文化遗产交给了现代。我一直觉得,这是传统艺术母亲说在耳边的一声嘱托,这是我的师长递交在手的一把薪火。而今,嘱托的声音越来越响,薪火的燃烧却越来越微弱。孤独的身心承受着莫大的压力,却不能让它在我的手中熄灭。于是,每年一次——我“再见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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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胜中

1978年,从山东师范大学艺术系毕业的吕胜中留校任教,教授中国画课程,到今天他已经当了30多年的老师。与此同时,他还是著名的当代艺术家,曾以剪纸小红人作为其艺术基本的表现符号,在他的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中国传统美术在当代艺术创作中所蕴含的力量。从上世纪90年代起,他频繁参加各种重要的国际展览,也因此有机会考察其他国家的美术教育,对比之下,他发现国内的艺术教育存在种种不足,甚至萌生辞职自己办学的想法。

美高梅游戏官网赌场,在采访中,吕胜中向记者讲述了为师30余年的个人体会。我也是从原有系统里慢慢地走出来的,以前我觉得要是能画得像,死了都愿意,但是今天我不会再谈像不像的问题了。他讲道,国内艺术教育还是文革之前地教学系统,这30多年来艺术的变化在学校可以清晰地反映出来。文革刚结束的时候,大家都在寻找自我价值,自我表达显得非常重要,但是后来像艺术民主这样更深层次的话题成了热门,而不再谈自我这样的小话题了。

在形式语言方面变化更大,吕胜中回忆我上学的时候,学院里最有价值的话题是谁会变形,变形意味着和原来写实的对立,能画的歪歪扭扭、龇牙咧嘴的,就老有才气了!把人画丑一点就老深刻了!当时很多人都捧着一本《变形记》谈卡夫卡,似乎不谈卡夫卡就意味着没学问。再往后有人开始玩抽象了人家都不要形象了,你还变形,落后了。玩抽象开始了形式语言的极端化,为了达到抽象的一些新的可能性,开始有材料的概念出现。再往后就是观念,观念的东西比较深刻,看不懂也没有人敢说看不懂,都得频频点头称嗯。因为这个意义深刻,所谓深刻就是看不懂,和普通人距离很远,高高在上,这是很多艺术家寻求的。这也打破了以前艺术为工农兵服务,艺术要是大众喜闻乐见的标准,它更加阳春白雪了,觉得是更加体现了艺术家独立的人格。学院里也是这样,玩深刻的人整天都不说一句话,在作品前他更不说话了,你要问作品什么意思,他拒绝回答,沉默是最好的应对方式。随着形式语言的发展,学校里也产生了所谓的综合材料专业,原来所谓纯粹的语言垄断就变得脆弱了,慢慢的就没有什么东西不可以是艺术了。

2003年中央美院成立造型学院,戴士和任院长,他希望造型学院有一些实质性的改革,觉得国油版雕要想改变原来的思路是很难的,这不是简单的把学科打通的问题,必须深入思考,当时他就想开辟一个新的教学板块。学院的一些老师一直在教学探索上有所动作,所以大家就开了几次碰头会,最后希望让吕胜中来牵头此事。那会儿吕胜中已经50多岁了,个人的工作也安排得井井有条,写写书,办办展,如果要成立一个新学科必然会耗费大量精力,他并不想接这个活儿。最终被潘公凯院长的话感动,他说这不仅仅是增添一个新专业的问题,这是中国应该担当的国际性文化责任,比如现当代艺术与艺术教育的问题,我们都认为西方并不一定做的特别客观,他们的模式不一定就是我们的模式。我认为西方现代主义之后的艺术教育转型存在很多问题,学校在贯彻观念艺术,但是怎么教,局面也挺尴尬的。西方缺乏梳理,中国未必不可以梳理,这一点我很有兴趣。于是,当年辞职办学的想法最后还是在中央美术学院实现了。现在回想起来,吕胜中自己也觉得那个时候办学是不可能的,当时从官方来讲实验艺术都是歪门邪道,那会儿没做也是对的,即便是做了也不可能做成,太早了。

成立实验艺术系这9年,吕胜中遇到了许多困难,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但是也不能甩手不干,就这么坚持了下来,这么多年他自己的性格也改变了许多。9年了,也得到了一些好评,这是让我比较欣慰的,这不是一件徒劳的事情。

记者:您在上世纪90年代想要辞职办学的想法为什么最后放弃了?

吕胜中:我觉得我可能可以做一个好老师,但是行政方事务的处理能力是缺乏的,特别是人事方面的问题实在不是内行,可能我想做一件好事情,但结果适得其反,所以当时在朋友劝告下就放弃了。

但是还是想着经过自己的努力,给当时的学院增添一些新东西,所以当时在我的能力范围内进行了一些教学方面的探索,比如在课程方面,当时在民间美术系时设置的一门课程造型原本,这也是对当时基础课程的建设,后来逐渐延伸,给包括油画、壁画、雕塑在内的很多系都上过。许多在民间美术系的时候做的课程尝试如今都保留下来了,在课程探索方面我自己还是有这种能力的,它比办学要容易的多。同样,真要办学的话没有课程也是空谈,光有思路办学是办不成的。

记者:当年成立实验艺术系都遇到了那些困难?

吕胜中:一方面一个新事物的出现必然带来很多质疑的目光,这种质疑是在还没有成立的时候就预设的,我个人觉得这是一种常规的普遍质疑。刚开始也会觉得你怎么老找我茬,别的专业都那么多年了也没有大纲你怎么不说他们。但是后来从另外一个角度去看这个问题,他们是希望你做的更好,后来我自己就慢慢地变化了,不和别人对立,把自己做好就可以了。

另一方面,我原本认为一些思想保守的老先生们会反对这个事情,但是恰恰相反,他们并没有提出很多意见。随着学科越办越成熟,倒是一些搞当代艺术的人提出质疑,这让我觉得比体制的对抗和反对更困难,他们反而成了反对派。

记者:他们反对的意见主要是集中在什么问题上?

吕胜中:他们觉得学校没有必要办这样的专业。这种反应很奇怪,一开始学校不办这样的专业他们也反对,开办了更反对。

记者:面对一个全新的专业学生的反应如何?

吕胜中:这里涉及我们招生制度和招生考试的方法问题。学生要考进中央美院很难,有的人要考好几年,这种招生模式也给学生传达了一种很不好的定式他们以为考上了美院就可以成为艺术家,做艺术家就需要会画画,需要画得跟真的一样这种理念让他们上了大学之后还要在基础部练一年写实基本功,导致学生对当下的艺术现状很麻木。当他们选专业的时候,实验艺术是一个陌生的专业,他们可能会觉得实验艺术很有意思,但是让他选择的时候,会有很多顾虑。他们会考虑这是不是艺术,另外有一部分学生觉得自己挺适合这个方向的,但是他练的基本功跟这个方向完全没有关系,那自己打的基础是不是都浪费了?这甚至导致已经进了实验艺术系的学生在刚开始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困惑。

目前的美术高考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和中学的美术教育不接轨,其实中学美术教育质量很高的,高中美术课本有艺术史的知识,还有艺术理论的知识,学生需要具备赏析作品的能力,而考进美院的学生未必有这种素质,但是在高中美术教育成绩很好的学生,可能又考不进美院,因为他们素描画得没有那么好,把素描当成美术的唯一基本功,这是现在艺术教育很大的问题。

我呼吁把高中美术教育和高等美术教育招生结合起来,这样才能把美术作为全民文化素养的一部分。现在不把艺术当成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一个普遍现象,比如说北大学生会说中央美院学生没有文化,他们没有想到他们不会画画是不是也没有文化,他们对文化的定义是不包括美术的,这也不能怨他们,因为这个东西没有被贯通起来。

学生不能是只会操纵技术的能手,而是一个有文化修养的人,我就希望将来实验艺术学院的学生是高中生里面的优秀者,素描画得好不好不是最重要的,但是他应当是一个会思考的人,有逻辑思维能力的人,有全面知识修养的人,这样的人他只要认为有必要,写生、素描都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记者:目前的课程设置是否针对您刚说的全面素质的培养而设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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