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德群:恒久不变的联系是恩师吴大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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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概要:今年4月,老同学赵无极先走了,6月,闵希文也驾鹤西去了。8月20日晚上,丁公无疾往生,享寿九七,也安然离开了这个曾经带给他无限苦难的世界,但他从未抱怨过,也未后悔过。
丁天缺
第一次见丁公是在纪念林风眠百年诞辰的画展上。丁公由其夫人徐祖瑛陪同,从杭州赶来上海参加。我陪同张功慤先生也参加了,张老师拉着丁公的手向我介绍说:“这是丁天缺先生,你应该叫丁公公,那位就是徐婆婆。”
如果用“命运多舛,绝处逢生”来形容丁公的一生,可能一点都不为过。他1935年进入杭州国立艺专,成为吴大羽先生的学生,后又成为吴大羽的助教。杭州解放初期,被诬陷为“现行反革命”,遭囚禁两年;1958年再度蒙冤,被判管制、劳教;1969年被戴上“反革命”帽子,押回原籍监督改造,又失去10年自由身。幸亏拨乱反正,1980年得到初步平反,返还浙江美术学院担任《美术译丛》临时编辑。不多日,因学校某些当事人和经办人以档案已毁、落实政策无据为理由,丁公被迫再度离校。直至1985年才彻底平反,那年,他已年近70岁。
后来,我多次去杭州拜访他老人家,听他讲述往事,讲的人似乎并不在乎故事的痛楚,而听的人却感到心酸和压抑。他讲他的爱情故事,32岁那年与24岁的学生徐祖瑛相恋,到他72岁和她结婚,整整相隔了40年!听起来这段爱情故事传奇感人,但细细体会,他们40年的期盼,不知经历了多少人世间的劫难和内心的痛苦。当年丁公入狱后传出“死讯”,徐祖瑛只得开始新的生活,结婚生女。此后,徐祖瑛与他恍若隔界。但他内心一直在等待,记忆中的她还是那青春的模样。当1988年春天,浙美60周年校庆时,我老师拉来徐祖瑛问丁公:“她是谁?”他已经不认得她了,两两相对,青丝已胜雪。当年8月,他们终于结婚了。上苍很少对丁公露出微笑,但徐祖瑛是个例外,她是上天送给这个大半生苦难人的一份厚礼。
近年来,徐婆婆得了老年痴呆症,在北京由女儿照料起居,而丁公独自生活在杭州。联系两位老人的是网络视频,丁公的学生说:“徐阿姨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得了,只认得丁先生一个人。”
他豪爽大度,赵无极赠他一张水墨,他转手就送人。他性格倔强,曾经为面子去决斗、为其老师的住所被变卖而打抱不平……不会圆滑的丁公从年轻时代起就经常得罪人,他得罪倪贻德、美院领导、吴冠中等等,祸从口出,引来一场场误会,以致老同学吴冠中经过丁公画展门口而不入。但他从不会算计人,也不去与人计较。
今年4月,老同学赵无极先走了,6月,闵希文也驾鹤西去了。8月20日晚上,丁公无疾往生,享寿九七,也安然离开了这个曾经带给他无限苦难的世界,但他从未抱怨过,也未后悔过。丁公自认为“活得真够辛苦了”,也认为“却也非常幸运”!在应该投身艺术创作的青壮年大好时光,他却一次次被劳教隔离;在应该享受爱情甜蜜和家庭幸福的年月,他却孤独一人;在应该安度晚年的时候,他却第一次迎来了他的新娘……命运就是这样捉弄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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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美术学院与过去的国立艺专已没有什么关系了,他们与传统脱节,再不是当年艺术群星闪耀的学校了。艺术本没有新旧之分,古典具象之间也根本不存在什么对立。朱德群回上海,以大师身份出现在同学会中,以前在我们学校里,不大有称呼大师的啊!张功慤说。

《复兴的气韵》是朱德群为上海大剧院5周年庆典而绘,如今7米高的作品成为大剧院记忆的一部分,用张功慤的话来说,朱德群的画,好像是黑夜中的宝石,闪闪发亮,暗夜里的光明,赵无极的画虚无缥缈。但是,时间到了,即使一部机器,也该换朝代了。张老慨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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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大羽门下的学生们,画出来的风格各不相同,互相之间都有区别,而非一个教师的模式。论私人感情,赵无极与张功慤的感情更好,朱德群先生的子孙男的都娶了外国太太,女的,都嫁了外国先生。而赵无极的子女,结婚娶嫁的对象,都是上海人。

在一众国立艺专的同学中,只有张功慤与朱德群一样,是先师从方干民然后再拜吴大羽为师,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当年,年轻的张功慤把吴大羽夫人唤作妈。赵无极则全然拜在吴大羽先生门下。吴先生很少谈论同学之间的评价,谈论学问多一些。1938年,吴大羽先生没有随学校迁去沅陵,却在长沙盘桓了8个月,又遇抗战史上著名的以焦土政策阻挡日军侵略步伐为由的人祸长沙文夕大火之后,吴大羽直接去了昆明。国立艺专到了昆明,此时学校换了滕固担任校长,方干民任教务长,但他们没有聘请吴大羽,吴大羽绕道经越南、香港辗转回到了上海。朱德群、吴冠中、闵希文等一众学生,联名写信给学校,恳请校方聘吴大羽回来执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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