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概要:吴山明先生是享誉全国的杰出艺术家,谈及艺术与生活,吴先生向来追求“真、善、美”、反映“阳光”、传递“正能量”,以此作为艺术家必有的精神诉求。
吴山明先生是享誉全国的杰出艺术家,谈及艺术与生活,吴先生向来追求“真、善、美”、反映“阳光”、传递“正能量”,以此作为艺术家必有的精神诉求。离开了“真、善、美”的追求,艺术便不再是真正的艺术。脱离了“阳光”的视角,艺术家亦不可称为好的艺术家。
自然之美圣洁而安详,是包括吴先生在内的众多艺术家们艺术灵感的重要来源,亦是陶冶“真、善、美”给予艺术家内心“正能量”的不竭源泉。吴山明先生是浙江省浦江县人,儿时家乡的纯风净土为其艺术精神的培养提供了天然土壤。春秋物色,山林皋壤,一叶迎意,虫声引心。此间所领,或彻、或悟,意境随物色以宛转,情采释人于心怀。故吴先生以为“艺”与“境”,两者相随相依,山川既定,意境即成,山川是艺术的山川,艺术是山川的艺术。
近年来,水晶类行业盛行,吴先生幼年记忆中带给自己无限艺术灵感与遐想的山川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饱经污染的生态环境,连当地群众的健康生活都受到威胁。生长于兹的吴山明先生又岂能不为之动容?
一头白发难掩焦灼之心,年逾古稀,应颐养天年,本是从心所欲不逾矩的年纪。然吴山明先生挺身而出,勇担社会责任,利用自身省政府参事的身份和在社会各界的影响力,提案“全面取消对生态系统造成污染的行业”,还一个青山绿水给后人,还艺术中的纯洁给社会!这何尝不是一种振奋人心的“正能量”?何尝不是人性中渴望“阳光”的强烈诉求?何尝不是活跃在艺术家高尚人格之中的“真、善、美”呢?
古人寄情山水,无非是向自然索取,屈平洞见风骚之情,陶潜徜徉田园之静,皆当此列。那么,当艺术精神之源起遭到摧残,当故时所爱为如今的污染所伤害,我们是否有勇气、有毅力、有能力像吴山明先生那样担起社会责任。
诚然,无论是护卫艺术的山川,亦或护卫山川的艺术,皆任重而道远。

(一)吴山明与当代中国画研讨会 中国美术馆七楼学术报告厅 薛永年、尚辉主持
2014年5月30日下午

尚辉:吴山明执教50年从艺60年中国画艺术展,吴山明与当代中国画研讨会今天由薛永年先生和我共同主持。首先请允许介绍一下出席今天研讨会的主要嘉宾和学者。中国美协理论委员会名誉主任邵大箴,中央美术学教授李树声,中国美协理论委员会副主任刘曦林,中国画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孙克,中国美术馆学术策划部主任张晴,中国画学刊主编邓福星,中国美术馆研究员徐虹,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陈醉,南京师范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左庄伟,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中华书画家杂志社主编李一,中国美术馆馆长范迪安,中国美术学院中国画系主任尉晓榕,中国美术学院博士生导师吴宪生,山东美术出版社副社长王经春,作家杜文和,中国美术学院研究生处处长毛建波,南京艺术学院教授顾丞峰,还有好多在座的各位因为时间关系我就不介绍了,还有吴山明先生和夫人高晔女士。

中国美术馆研讨会现场

薛永年:

吴山明先生是当代重要的人物画家,改革开放以来,他一直致力于深化艺术蕴含和纯化绘画语言。他的人物画艺术,不仅赋予人文关怀,而且讲求语言方式,艺术特色鲜明,很有学术高度。今天有机会在中国美术馆观赏他的作品,并且应邀和尚辉一起主持这场研讨会,感到非常高兴。研讨吴山明先生的人物画,有着不同一般的学术价值和本体意义。

吴山明的中国人物画,可以用8个字概括,这就是:意笔宿墨,传神写境。20世纪以来,中国人物画,有了划时代的发展。不仅使平民百姓成为主体,而且抛弃了概念化的面貌,复兴了以形写神的优良传统,改变了明清人物画的衰微。新时期以来,人物画摆脱高、大、全的趋向,彰显了普通百姓的生存状态与精神风貌。吴山明恰恰是这个时代中国人物画的突出代表之一。

吴山明的中国人物画,有时代的共性,也有突出的个性。研讨吴山明的人物画,有三个值得深入讨论的问题。一是人物画的精神内涵的延展问题,二是意笔笔墨与写实造型的关系问题,三是宿墨与笔墨之美的继承发展问题。在这3个问题上,吴山明都有深入的思考和创造性的实践,而思考与实践都和山水画、花鸟画、人物画的跨界互动有着密切关系。

第一,人物画精神内涵的延展问题。人物画的精神内涵,涉及两个方面,一个方面是所画对象的精神;另一个方面是作者的精神。不少水墨写实的人物画,注重刻画对象的此时此刻的精神,而吴山明的人物画,旨在表现一种把任务与环境甚至历史融为一体的精神境界。他善于与最平凡、最普通的群众接触,充满历史感地感受他们与环境和谐共存的生存状态,悟解他们内心的淡泊而积极、平凡而不平庸的永恒精神。他的人物画创作总是在品味生活中发现,在回味生活中升华,在拉开距离中表现美,不仅描写了不同人物的精神面貌,而且把回味无穷的审美感情投射到天人合一的宁静、含蓄、光明、悠远的境界中去,形成了涵容生活的诗意与余味。

他的回归单纯,我理解就是用最简约而纯化的语言来表达最纯粹而丰富的内涵。

有人说他的人物画是水墨散文,意思是画得鲜活,有即兴抒发的主动性,但他的小品画更像散文诗,尽管有的只画人物,有的略微点景,但他善于显现人物环境的光风霁雪、云流日影,把人物与环境在相互渗化中有机地统一在一起,不仅描写了不同人物的精神面貌,而且把自己的审美感情投射到宁静含蓄、光明悠远的境界中去。可见他的人物画与山水画存在着内在的联系。

第二,笔墨与写实造型的关系,与第三个问题,宿墨的笔墨之美是密切联系在一起的。近代以来,中国人物画里影响最广泛的,不是借古开今的传统派,而是引西入中的融合派。前者传承古代的造型观念和语言范式,后者引进西方的写实造型观念,回归古代形神兼备的优良传统,通过素描,强化造型能力的训练,在后半个世纪中,得到了跨时代的发展。吴山明先生则是后半个世纪中,新时期至新世纪初融合中西派的重要代表人物之一。

吴山明的人物画面貌,也是写实造型与笔墨的结合,但不是一般的水墨写实风格,而是意笔宿墨与写实造型的结合,这在人物画中,是前所未有的。在他之前,写实的形象,都直接来源于现实生活的提炼。但笔墨的形态,主要有三大来源:一是人物画线描与山水画皴擦、渲染的结合,出现最早的是蒋兆和及其传派为代表。后来出现的两种,之一是把复线速写的生动性引入水墨人物画,黄胄及其传派为代表。之二是把写意花鸟画以点厾法为特点的笔墨用于人物画,吴山明的老师辈周昌谷、方增先为最早,这一派也即新浙派。

新浙派解决了形神意笔的统一。人物画讲传神容易,讲写意就难了。发挥写意精神,前提必须传神,传神还必须形似,求形似势必影响笔墨的随心流淌,如何把写实造型与写意笔墨统一起来,对人物画家是个极大的挑战。有的人物画家也讲写实造型,使笔墨为严谨的造型服务,人物个性得到突出,但在一定程度上忽视了笔墨的形式美感和笔墨的写意功能。新浙派第一代画家,掌握了高强的人物造型能力,又取法于传统文人写意花鸟画的笔墨韵味与抒情功能,在勾、勒、皴、染之外,广泛运用点、线或面,泼墨、没骨和破墨,以各种形态点线面在运行中的渗透和转化实现了人物画中的笔中有墨和墨中有笔,生动活泼,富于笔墨气韵,在一定程度上为写实、造型注入写意,精神和笔墨美感,提高了水墨人物画的表现力。

吴山明作为新浙派第二代,他特别重视深入前辈浙派人物画家尚未深入的山水画传统,开发其可持续发展的、并引入意笔人物画的深藏潜力。为此纯化了写实造型,把山水画的宿墨引入人物画,突出了意笔表现,发挥了宿墨的特殊功能与独特美感,实际是纯化了笔墨语言,从而扩大了意笔写实的表现力。这在当代人物画发展中,是非常有意义的。

在意笔宿墨的发挥上,吴山明人物画的造型讲求确定性,宿墨的墨韵带有随机性,二者相互矛盾,在人物画中发挥宿墨,吴山明解决了两个化西为中的问题。一是变西式以素描为基础的造型观为中式讲求结构的造型观,二是变以笔墨服从于体面造型为主的手段为以线造型为主的手段。进而以笔踪与墨韵在水分冲击下的精妙生发,形成了中锋笔踪和宿墨渗化相结合的笔墨方式,形成了肌痕踪迹与水痕晕化结合之美,开拓了水墨人物画的审美空间。也就是说,他发挥了宿墨遇水冲出笔痕的奇妙表现力,笔痕还在,保存了中国画以线造型的特点,冲出的墨晕在有效控制下,既塑造了形体,又表现了光感,还与环境自然地衔接在一起。

吴山明在人物画中挖掘了淡宿墨的潜力。他的宿墨探索,直接来自黄宾虹的启示,黄宾虹用的是浓宿墨,吴山明用的是淡宿墨。他在浓宿墨基础上研发出来的淡宿墨,可谓是中国画的一大贡献。

吴山明以宿墨作画,墨韵的独特韵味,起到扩张线条,延长笔痕而塑造形体构筑空间的作用。前不久我在杭州看吴山明的宏篇叙事巨作《香格里拉》,不像散文诗,更像小说。二是宿墨更有了力度,更有了水墨渗化与碑拓肌理相互映衬的美感。以宿墨作画,使用壮实的长锋羊毫,蓄水多,流泻缓,落纸之后,既形成了有力的笔痕,产生外廓明显的痕迹美和湿中见干的拓印美、肌理美,又出现了笔痕框廓外的墨韵渗化,渗化部分造成了结构的凸凹转折,会有一种墨从笔痕框廓中洇出来的效果。

吴山明近些年一直在研究淡宿墨晕化中的形成碑拓味并且加以发挥。大家知道,落笔之后,笔痕框廓以外因宿墨脱胶程度及水分的渗润不同,便出现了或凝结或化开的区别,其凝结处有水墨苍劲的骨力,还有蝉翼拓一样如虫食木偶尔成文似的美感,但是凝结处,干而能润、形态随机、其化散处、湿笔飘渺、灵动而有控制,于是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笔墨之美。

从吴山明得自黄宾虹启发在艺术实践中逐渐形成的宿墨法,我想到了黄宾虹的道咸中兴说,和李明对道咸中兴的解读。而我指导的博士生李明的研究,从材料出发,发现道咸画学中兴说主要涵盖的实际是海派之前的金石学与山水画的关系,他得出的一个看法是道咸画学中兴反映在山水画领域是由山水画中吸收碑学笔法和拓片效果引发的笔法内涵的变化,以及对用墨传统的发扬,特别是在墨法上自觉地向着湿、浓、黑的方向前进。

中国美术馆展览现场

尚辉:薛永年先生从宏观的角度,把吴山明先生在人物画上的变革和创新作了一个总体的概括。尤其是对吴山明先生在宿墨上取得的成就,进行了细微的分析,下面请邵大箴先生。

邵大箴:中国的人物画是走在世界前面的。今天看到吴山明先生的人物画画得那么形神兼备,用宿墨刻画人物形象。这些人物没有很大的动作,都是比较小的动态,画的是那么千变万化,那么出神入化。

吴山明先生他们这代之后和现在的年轻画家,比较写实的人物画家不是很多。因为要求变,要求新,但是要革新,要创新,没有一个传统的基础,没有笔墨的功力,没有艺术修养,不可能达到这种境界。吴山明的人物画注意人物心理的刻画,表现人的表情、感情。他画得很轻松,很清淡,在这里面感觉到时代的气氛和氛围。吴山明的人物画除了有写实山水的情景以外,人物背景、情景、渲染,笔墨上感受到用墨的用法、方法。吴山明人物画的展览告诉我们,要非常珍惜中国当代艺术大格局,他的地位,不要放弃写实的艺术。另外一个意义上是当代艺术对世界也有贡献,同样,我们应该非常珍惜这个贡献。

尚辉:邵大箴先生从中西文化比较的角度,尤其今天发展的角度,谈了怎么坚定自己美术发展道路的认识。下面请范迪安先生。

范迪安:吴山明先生这次在中国美术馆的大型展览,既是一个他从艺60年的回顾性的展览,更是以《香格里拉》为代表的一大批新作的一次大型展示,为我们学习了解吴先生的艺术经历,特别是理解和研究他在当代中国水墨画创作上的贡献提供了最好的契机。吴山明先生在水墨画上的探索创造形成的丰厚成果值得我们今天从不同的学术角度展开研究。

研讨会的主题是吴山明与当代中国画。我觉得应该把吴山明先生的探索和他的成功经验放在当代中国画发展的坐标大课题上认识,才能看到他艺术的当代性。虽然他是20世纪50年代以来新浙派代表之一,但是他在自己的艺术探索中,可以说有许多自我的蜕变,不断向新的学术目标和高度攀登,因此有了他在21世纪以后创作上的新成绩。

第一,我看到他的当代情怀。吴先生作为一个艺术家,他有一种当代人的情怀,他对艺术不休止的探索精神。我觉得这点特别令人敬佩,年过70了,仍然保持着不落时代之伍的一种精神,一种追求,一种情怀,我觉得特别值得敬佩。

第二,讲的是他当代的方法。艺术的确是需要用学理思维和学理探索来形成自己的方法。吴山明在体现中国画历史传统方面,有他很宽阔的眼光。他对传统的书法和绘画发展的整个理论,尤其是那些过去比较少被注意的一些学术点,或者是课题点抓得非常紧,有一个词叫深挖。吴山明先生的学术方法,就具有现代的方式。但是他是跟整个当代,对于自身传统更深厚的理解的基础上,做这样的一种深挖。所以他能够有自己非常胸有成竹的一个传统支撑,而且从传统中不断地蜕变。正如今天中国文化最重要的就是要把传统文化继承下来,并且使之成为今天的创造。

第三,他具有非常重要的当代形态。因为所有的作品呈现出来,有一个很完整的、很有机的、整体的面貌。吴山明在中国画如此深厚的笔山墨海之中独辟蹊径,形成自己鲜明的风格,他把宿墨,中锋用得如此的炉火纯青,能得中锋就无浮华之感,有骨气。所以吴先生这方面的建树构成一种当代形态。这种当代形态不仅仅是他个性形态,对我们中国画当代的发展,当代形态的建构,同样是有贡献的。无论从知觉,还是从粗浅的分析,我都觉得吴先生这次展览对我们来说真是一次学术的盛宴。

尚辉:范迪安先生从当代情怀、当代方法和当代形态三个方面,对吴山明艺术创造进行高度的总结和概括。下面请李树声先生发言。

李树声:吴山明同志一直在中国画领域进行探索创造,不断的革新,而且把中国的水墨的主要特点,使用笔墨纸砚的技巧发挥到非常高的高度,特别是用来表现人物。重返单纯,这是冯远给他的评价。这个提炼很概括,因为吴山明同志造型的基本功和写生写实的能力是相当强,也是相当精道,他不满足于那个水平而是继续探索怎么样把中国笔墨的技巧跟他内心的情感,再加上他要表现的对象完美地统一结合。吴山明等一批画家一直强调中国画的特点,用中国的表现形式,用中国的材料,把人物画画出既传神又保持了形,这个形神兼备,是经过很长的探索才达到的。

孙克:吴山明先生的水墨人物画的风格很鲜明,这就归功于我们几十年来,比如说徐悲鸿先生、蒋兆和先生,还有许多搞人物画的画家,一直在这方面实践努力,把中西文化进行结合。因此人物画造型方面,的确是20世纪中国画发展的一个重要成绩。

吴山明的画,用中国的笔墨造型或者中国的笔法、墨法来画,再加上造型能力,形成一个完全不同于或者已经大大地发展为一种技巧了。我看到《香格里拉》,每个地方的素描非常的扎实,非常准确,水墨的表现力也非常好,就是中锋用笔,能看出来钝钝的线条,很有力量,用宿墨表现,很有韵味。跟着形和色,尤其是墨色用笔跟造型,看上去非常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中国画的发展,中国画的前途,不是一个穷途末日,是从中国画自身寻求一条路子发展中国画,而不是从画那里想办法。看到吴山明的作品,我有这样的体会。

刘曦林:21世纪中国人物画有了巨大的成就。100年前,或者90多年前,徐悲鸿慨叹了中国画近世之画衰微到了极点,徐悲鸿说我们画人,手往前伸不过去,这个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无论是中国的油画,中国的水墨人物画,工笔人物画,这个历史的成绩是不容否定的,这个成绩是一代代人像愚公移山一样,把困难一个一个搬掉,今天,中国美术馆砌起来一座吴山,山很明。中国人物画到这个台阶,到这个路段,就应该出现这个时段里程碑式的人物,这些人物应该记载在中国美术史上,这是我非常深的感慨。

第二,中国人物画走到今天,不仅仅为了解决造型问题,人物画也应该以笔墨为底线。吴山明用他的宿墨,证实了这样一点,他已经和徐悲鸿、蒋兆和的笔墨,和方增先的笔墨发生了重要的演化,个性化的演化,这是这个时代的特征,这个也是令我很佩服的。

第三,笔墨的职责,笔墨觉醒之后还伴随着人的觉醒。另外一点就是笔墨表达灵魂的时候,要达到一定火候,你就分不清,笔墨就是灵魂,灵魂就是笔墨,笔墨就是人物,人物就是笔墨的时候两者混为一体。我看吴山明1980年代速写的时候,干笔枯墨已经非常好了。这时候还有模糊的处理,模糊的处理标志人物画的技巧性达到了一定的高度,这种技巧性一旦稳定下来是非常好的。

一个人物画家,要用你的人物形象留在人们的审美记忆里面,而不仅仅是个人的行使语言和符号,这一点吴山明所塑造的黄宾虹、梁漱溟、王国维、蔡元培、小姑娘都会记忆在我们心里面。人物画家要用人物形象来传达,用人物形象记载在美术史上,这点吴山明做得非常好。这可能涉及到人物画未来走向的问题。我坚信,只要世界上有人就有人物画,就有人物画家进一步研究在新的时代下如何画人。吴山明是一座独特的山,这座山值得我们再研究。

薛永年:刘曦林对吴先生艺术的评论非常到位,无论就他的人物造型和笔墨的结合,无论是笔墨,还是笔墨造型和灵魂,和时代传统的关系上,一句话,在前人的基础上,吴山明先生形成一座山,这个山非常明亮。

王镛:我今天要谈的是丰富的单纯,他的画展主题是重返单纯,我觉得单纯应该是对艺术极高的评论。看了吴山明的作品,用8个字来评价,自然、朴素、单纯、透明。这是他的画品,也是他的人格。很多美术界同仁都说吴先生人品特别的纯正,古人说人品不高,入墨无法。

美高梅国际游,吴山明的水墨语言,如果说淡宿墨有点分离,水墨语言比淡宿墨可能涵盖得更广。最主要、最有价值的,体现在对水墨语言本体的突破。他这种追求丰富的单纯,追求语言的变革,如果要从古代来讲,可以追溯到老庄哲学,强调朴素天下,还有古代的文人画,特别是以董其昌为首的画家倡导的文人画追求的平淡、淡薄、淡的意境,我想吴先生未必去追溯这么远,他直接传承的还是21世纪以来新的水墨画传统。

我说三点。第一吴山明的新水墨语言创造的资源,首先是新浙派人物的造型,刚才大家谈过了虽然也以素描为基础,但是更强调造型。这种新浙派人物造型等于为吴山明突破水墨语言的本体提供了一个很大的空间。所以他能够沿着新浙派人物的造型继续往前探索。终于在水墨语言上有了新的突破。

第二是黄宾虹山水的笔墨。吴山明的淡宿墨还有他的用笔,都受到黄宾虹的启发,吴山明先生把水墨或者笔墨当中宿墨的元素单独抽取出来推向极端。水墨语言的单纯化和个性表现的极致化是同时相辅相成的,才逐渐达到这个阶段的,所以他创造了一种新的水墨语言。

第三是吴山明创造过程当中借鉴的资源,就是潘天寿花鸟的结构。吴先生主张中西绘画拉开距离的,他的花鸟画没有直接模仿或者借鉴潘天寿的花鸟画,但是他的人物,在某种程度上,至少和潘天寿花鸟的结构是有一些类似的地方,基本上取一个大的轮廓,非常的单纯,但是又非常有力,他也很少有细致的皴擦,给我们感觉像一个玉雕,通透有力。

吴山明先生在中国画水墨语言本体上取得了重大的突破。这一点对当代中国画,人物画也好,山水画也好,花鸟画也好,我觉得都是很有价值的启发。

薛永年:王镛先生讲得很丰富,启发最大的就是吴山明先生最主要的建树就是笔墨语言本体的建树。下面请张晴讲一下。

张晴:今天有幸拜读吴先生的作品,我想给我最大的感受就是空图二十四品中的豪迈,真力弥漫,万象在旁。我从四方面谈一下我的感受。第一,吴先生的人物画代表了那个时代的象征和共同记忆。今天我看到1970年代的作品感染了我们,我们这代人,也是受那个时代绘画一代人的影响,告诉我们什么是浙派人物画的经典之作。等于说受到了黄宾虹、潘天寿这些大师在浙江美院中国画系的影响。同时我想浙派人物画对素描和生动这一方面的概括和支撑也是大家公认的。

第二,吴山明先生具有高超的对人物性格的感受力和表达力。展厅可以看到,几张画排在一起,黄宾虹先生、潘天寿先生和一名中国农民,题目叫《沧桑》,这3张画放在一起,我想是非常有用意。

第三,我们注意到吴山明在他的作品当中,对光与影的捕捉与表达的重视。其实这在中国古典文学和中国绘画中都有所表达。但是如何在一个新中国画当中表达,光影的表达在我们中国人物画的表现我觉得非常有意义。我想他用墨的造型来塑造光影的感觉,也是我们新浙派的提升和未来发展的方向。

第四,他的宿墨如何形成吴山明艺术的标志。后园厅有一批小画,我看得非常的认真,这些小画非常的轻松,它不是山水也不是人物,而是对水墨语言本身的一种探索,这是一种原动力。我用两句话总结:第一吴先生的回顾展集中地对浙派人物画在新的历史时期探索的成果,也就是说如何把你自己个人长达执教50年,从艺60年结出来的果子,在今天水墨语言单纯化进行演练。第二,吴先生给我一种感觉单纯,我想就是对丰富人生的一种高度的概括,单纯即是一种丰富。

薛永年:张晴讲得很清楚,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光影。下面请李一先生。

李一:我看了吴先生的作品,最突出的感觉是笔墨精妙。他研究宿墨最有特征的是淡宿墨,他专门研究淡宿墨20多年了,中国画,笔墨是最重要的问题,特别是墨法。墨法方面,应该说前人还没有做过,前人给我们留了一些空间,因为笔法再突进就相当难了,墨法还是有一定空间的。吴先生在淡宿墨上推进了一步。

吴先生用的是以淡宿墨为主,他在这方面是一个新创造,因为宿墨比较硬,能够化硬为软,而且宿墨和渍墨两者同时使用,这方面使用得很娴熟,笔墨精妙里面有很多层次,淡而有骨,淡而有力,淡而丰富,在平淡当中见丰富。宿墨斑斑,用拓片的感觉,给人的感觉,虽然淡又厚重,淡而厚,淡而苍,淡而韵,松透灵活,又秀又润的审美感觉让吴先生找到了。在目前的书坛,在宿墨方面成功的还不多,但是在绘画方面,吴先生是继黄宾虹先生之后又有所发展的杰出的画家。

尚辉:李一先生从笔墨精妙,从墨妙的角度,对吴先生平淡中见风骨进行了评析。下面我们请邓福星先生。

邓福星:吴山明先生是非常幸运的。第一个幸运,他是上世纪40年代的人,他主要的艺术活动是20世纪后半叶到现在。20世纪中国水墨人物画是一个大发展时期,在中国水墨人物画的历史上,这个阶段的人物画是空前的,他赶上了这个阶段,他是非常幸运的。还有一个幸运,浙江的浙派有一个水墨的群体,这是中国画坛上非常富有生气和活力的群体,他是这个群体占据重要位置的很重要的人物。他有这么两个幸运,所以他在人物画继承和创新方面取得了很突出的成就。

宿墨是吴先生作品中最大的特点,不光是墨,还有用笔。他在用笔上,有一个时期线比较明显,后来是点或者是大的点,不仅仅局限于线,有一些晕染开了一片,他在用笔上,我觉得是一个很大的拓展和发展。因为他探索了几十年,他掌握了宿墨的方法,水分的使用真是达到了极致,要是学他的话可能不那么容易。所以这些形成了他的人物画具有非常鲜明的特点。吴先生绘画最大的特点就是笔墨,作为中国画艺术最根本的东西,他就是在笔墨上有所突破,有所发展,有所成就。

尚辉:感谢邓福星先生,着重对吴山明先生用笔的关系,以及对吴山明人物画,在笔墨方面的深挖开拓方面作的贡献作了评述。下面请徐虹。

徐虹:在当今中国画创作当中,吴山明先生的画,可以说是自然风骨之美的代表,他的作品用洗练,单纯含蓄的笔墨,勾勒出的画面和当下社会的喧嚣,充满物质欲和躁动的世界拉开了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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