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景祥的写意花鸟画

内容概要:自西洋画传入中国,油画、国画之异同比较遂成为近现代画学热点。百余年间的中西融合实践,亦使初始的比较研究渐见深入;同时,中国画之艺术、审美、文化、文明本质亦更加清晰。
自西洋画传入中国,油画、国画之异同比较遂成为近现代画学热点。百余年间的中西融合实践,亦使初始的比较研究渐见深入;同时,中国画之艺术、审美、文化、文明本质亦更加清晰。
中华文明之本质,一言以蔽之,曰: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万法归一。此中华文明之本质,也注定了中国画的本质。正是这样的同构,使中国画成为中国文明的精神象征符号。
或曰,中国画为“老人艺术”,其意指中国画画家只有在年迈之时方能达到登堂入室窥其堂奥之艺术境界。究其原由,是因为只有足够的人生经历与时间,人的精神世界方能最后达到集先天的基因情性和后天的修为养成于浑然一体,并通过中国画的形式语言显现出来。所以,作为一门视觉艺术,中国画具有如同中国文明一般巨大的包容能力,在尺幅点画之中,足以容纳画家的德、才、学、识;画家终身的经历学养与精神也尽含蕴于其中。这就是中国画与西洋画的大不同,自然也是中国画的独特所在。
李叔同先生是近代中国美术、音乐、戏剧之先驱,三十九岁时出家为僧,屏除音乐、美术等所谓“声色”,一心向佛。“然而过去的艺术心和美欲终于没有完全熄灭,常常在他所写的佛号或经文中透露出来。这些佛号和经文(即书法),笔致非常优雅,行间布局非常匀称,简直每一幅都是一件精良的艺术品。这些艺术品流传于世的很多,识者都懂得珍藏。绘画美、音乐美、文学美和戏剧美,仿佛综合起来,经过了一番锤炼,结晶化在这些书法中了!”(丰子恺《回忆李叔同先生》)。
书为心书,画为心画,这就是所谓中国书画的同根同源。弘一法师的书艺之所以能逾法及道,超迈千古,绝响现代,固然与法师的超凡脱俗纯粹化境大有关联。而在他的学生丰子恺看来,同样与他出家前深厚的文艺修养密不可分。
所谓“画如其人”,在乎人的精神,而人的精神世界,则是先天的基因和后天的人生历程浑沌而成。由浑沌而清晰,由抽象而笔墨,没有数十年的历练锻铸,断难水到渠成,瓜熟蒂落。
曾景祥是新中国的同龄人,像大多数画家一样他也是携带着艺术的基因降临人世的。环境的熏陶与母亲的影响,使他从小爱上了美术。大学毕业之后长期从事高等美术教育工作。在教学、艺术学研究、艺术创作和学院行政管理诸领域游曳穿梭、相互砥砺,是一个艺术界少见的复合型艺术人物。
有学者研究认为,新中国高等美术教育有专业学院型和师范型两个体系。湖南因为没有专业美术学院,湖南的高等美术教育就形成了以湖南师范大学美术系为核心的师范型高等美术教育体系。与专业学院型相比,师范型体系的培养目标是一专多能,即学生普遍受到尽可能全面的各门类美术基础训练。曾景祥既是出自于师范型的学院派,又长期执掌湖南科技大学艺术教育专业。所以,仅在他的艺术创作领域,中国工笔画、水彩画、写意花鸟画就相得益彰。
与大多数画家相比,曾景祥有两个与众不同的特性:一是他非常注重艺术学理论研究。这既是他大学教职的科研要求,更是他的个性爱好。卓有成就的理论研究不仅使他有高于一般画家的理论素养,也使他对自己的艺术创作有更多的理性认识。另一个特性是曾景祥对中国古代诗词的喜好。不仅数十年阅读不倦,而且还创作了百余首古典风格的诗词。
在湖南美术界,曾景祥先生多少年来均以工笔画和水彩画创作而享有赞誉,但他始终没有放松对写意花鸟画的研习,时有作品见于报刊杂志,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便出版过写意花鸟画册,之后十多年更是大规模地以写意花鸟画示人,显示了创作重点逐渐转向写意花鸟画,开启了他个人写意花鸟画艺术创作的新阶段,并逐步形成了其独有的个人面貌而备受瞩目。
作为一位在毛泽东时代接受艺术教育并展开初期艺术人生的画家,曾景祥的艺术审美理念深深地植根在“一手伸向生活”而追求生活气息,“一手伸向传统”而追求中国民族审美意味的时代精神中。如果说他的水彩画和工笔画在生活与传统中更偏向生活气息,那么,他的写意花鸟画则是努力将生活气息隐含在传统审美趣味之中。
因为有丰厚的传统资源可供选择和继承,当代中国写意花鸟画创作几乎是深陷其中难以自拔。这种难以自拔,既有题材的局限也有艺术形式语言的束缚。如何从沉重的传统中有所超越?有画家以自我表现为武器,曾景祥则是以自己最擅长的深入观察生活,以自然的生气与生命活力融入传统之中。即使是那些传承千百年的传统题材如梅花、松竹、荷花,他也总是力图赋予图画以清新活泼的自然感觉。其中画得最多也最受人喜爱而又有代表性的就是他笔下的梅花。应该说,传统文人画梅花,无论是在图式,还是在枝干或是画花法各方面都极尽完备,使人一下笔图梅就难脱其艺囿。曾景祥笔下的梅花,无论是红梅或是白梅,无论是构图还是笔墨,初看上去与传统梅花并无大异,但画面洋溢的更多却是自然的生气,而不是文人画梅花所谓超凡脱俗。究其原因,只要仔细地读画,我们就可以发现其似是而非的秘密。首先,虽然是以笔墨为主体,但并不单纯追求笔墨趣味,而是力图以笔墨为形式语言,再现梅枝梅干的自然真实,如梅干的质感,梅枝的粗细变化、长短有度、穿插结构都力求切近自然美。
其次,花的点缀也多循现实自然中的繁与密,而不是文人们推赏的两三朵。第三,就像曾景祥所有的画都是有花有鸟一样。他画的梅花也不例外,或飞或立,鸟的神态都极尽真实生动,平添了作品的生气。甚至可以说,这些神态活泼的禽鸟就是曾景祥花鸟画的点睛之笔,大大强化了画面的自然生动情趣。而这正是文人画梅花中少见的。
与赋予传统题材以新鲜的生活气息相比,曾景祥很多花鸟画作品都是来自于现实生活的观摩与记忆,无论是欣欣向荣春光四溢的月季花,还是季节分明的好鸟枝头。在这些作品中,曾景祥总是选择枝繁叶茂、色彩鲜艳的折枝局部。虽然是局部,但满树的红叶、黄叶、绿叶、满树的花苞总是传达出大自然饱满而又丰富的美好气息。观之令人爽心悦目,如坐自然之中。
作为一个卓有成就的工笔画家,曾景祥的写意花鸟画总是有着一种工整严谨的气质。这可以说是他的写意花鸟第二个显著特点。这种写中见工的气质可见在他的每一片叶一朵花之中,也可见在一丝不苟的枝条穿插中,而最能体现这种风格的是他的写叶法。这种写叶法所形成的审美效果明显区别于传统文人画。其一,虽是自然局部,却是枝繁叶茂,远非寥寥几片,故视野开阔,空间宽敞。其二,树叶皆用色彩点就,不仅使色彩成为画面视觉主体,而且用色彩表达大自然的美感。秋天的红叶,春天的绿叶,无不生机盎然。其三,色彩点就后再用墨线勾勒既有工笔画之整规,又有写意画之随意偶然。虽是数百十片叶,却叶叶不同,色墨相融,工写兼备,形神俱在。另外,写中见工的特点还可以在每画必有的鸟的造型中。虽然笔墨简练爽利,却同样是传神于形。
作为一个有相当书画艺术理论修养的画家,曾景祥能将理性认识指导自己的创作,并在此基础上形成了他从传统中走来又在审美趣味上超越传统文人画的个人艺术理念;作为一个卓有成就的工笔画家,他又能巧妙地将工笔画的思维与趣味融入写意技巧之中,从而使他的写意花鸟画从固有的传统模式中有所超越。作为一个长期但任教学管理工作视野思维开阔的画家,曾景祥既能做到审美理念开放不拘泥于固有艺囿,又有节有度,力求艺术与审美的平衡与和谐。作为一个有造诣的水彩画家,曾景祥很好地将水彩画的色彩明丽清新透明的特征融入写意花鸟画中。中国画惊人的容纳能力就这样体现在曾景祥的写意花鸟画艺术创作实践中。我们相信,沿着这样的艺术思维继续开拓挖掘,曾景祥的写意花鸟画必将达到新的艺术高度。不仅使自己的艺术人生步入新的阶段,而且对于中国画的发展与创新有所贡献。

  2013.12.9 于长沙

  书为心书,画为心画,这就是所谓中国书画的同根同源。弘一法师的书艺之所以能逾法及道,超迈千古,绝响现代,固然与法师的超凡脱俗纯粹化境大有关联。而在他的学生丰子恺看来,同样与他出家前深厚的文艺修养密不可分。

  中华文明之本质,一言以蔽之,曰: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万法归一。此中华文明之本质,也注定了中国画的本质。正是这样的同构,使中国画成为中国文明的精神象征符号。

  与赋予传统题材以新鲜的生活气息相比,曾景祥很多花鸟画作品都是来自于现实生活的观摩与记忆,无论是欣欣向荣春光四溢的月季花,还是季节分明的好鸟枝头。在这些作品中,曾景祥总是选择枝繁叶茂、色彩鲜艳的折枝局部。虽然是局部,但满树的红叶、黄叶、绿叶、满树的花苞总是传达出大自然饱满而又丰富的美好气息。观之令人爽心悦目,如坐自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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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曰,中国画为老人艺术,其意指中国画画家只有在年迈之时方能达到登堂入室窥其堂奥之艺术境界。究其原由,是因为只有足够的人生经历与时间,人的精神世界方能最后达到集先天的基因情性和后天的修为养成于浑然一体,并通过中国画的形式语言显现出来。所以,作为一门视觉艺术,中国画具有如同中国文明一般巨大的包容能力,在尺幅点画之中,足以容纳画家的德、才、学、识;画家终身的经历学养与精神也尽含蕴于其中。这就是中国画与西洋画的大不同,自然也是中国画的独特所在。

  自西洋画传入中国,油画、国画之异同比较遂成为近现代画学热点。百余年间的中西融合实践,亦使初始的比较研究渐见深入;同时,中国画之艺术、审美、文化、文明本质亦更加清晰。

  在湖南美术界,曾景祥先生多少年来均以工笔画和水彩画创作而享有赞誉,但他始终没有放松对写意花鸟画的研习,时有作品见于报刊杂志,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便出版过写意花鸟画册,之后十多年更是大规模地以写意花鸟画示人,显示了创作重点逐渐转向写意花鸟画,开启了他个人写意花鸟画艺术创作的新阶段,并逐步形成了其独有的个人面貌而备受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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