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再借60年——著名艺术家关玉良先生艺术历程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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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玉良先生说画

向天再借60年著名艺术家关玉良先生艺术历程回顾

随着心性去画,心性到达哪里,笔就跟随到哪里,画牛完全是我自身生命的展现。

也许对敞开的生命而言,境界似乎变得就无所谓了这时你还会有自我和自性之分吗?

生命的感悟

《牛》240125cm 2017年 宣纸水墨

把牛做为绘画题材来源于一种对生命的感悟,是我内心能量的转换。我对世态、对自己产生很多感悟,这种情绪越来越浓烈,越集中,最终我在艺术当中选择了一个表情达意的符号牛。通过画牛我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对生命有了全新的解释。为什么选择牛的符号呢?因为牛是人类身边比较另类的动物,憨厚、朴素,比其他动物更加深邃厚重,同时具有内蕴的能量和强大的爆发力,一旦爆发,可敌雄狮。我看到西班牙斗牛被刺后悲壮地挣扎惨死,我看到东方耕牛茹苦含辛最后被分而食之的一生,人类运用智慧不断地、残忍地消解着牛的能量,使我对牛产生了悲悯和同情,从某种角度上是对生命的一种理解。

M:假若到第九个境界就停止的话,我想会是另一番味道。

《中国牛》宣纸水墨 180140cm 2011年作

G:第九个境界,什么?

人性的呼唤

M:禅宗的《牧牛图》对于它你怎么看的呢?

我画牛其实是在慢慢寻找一种人性的回归。近几十年来,人类在全世界范围疯狂地掠夺财富,大搞特搞市场经济,人性逐渐走向浮躁和奸猾。在这种情况下,我渴望一种厚重、深沉、包容、隐忍的性格的回归。我对牛产生极大的兴趣,在牛的形象上灌注了我对人性的呼唤,为什么说我笔下的牛是主观上、胸臆中存在的形象,原因就在于此。我选择公牛做为艺术表达的对象,而不是耕牛、奶牛或者其他种类的牛,是因为公牛更契合我的天性和血性。我站在雄性、男性的视角审视世界,我希望自己描绘的形象能够具有爆发力,能够释放正能量,能够让世人和社会看到心性的平衡,它是我的世界观的一种应证。

G:生活还是生命?生活而言,它表达的是一种敞开的态度,在面对许许多多的矛盾时;生命而言,它让我们会去思考很多很多,我们可以把《牧牛图》看成生命轨迹的一个过程,从寻牛、见牛、牵着牛到草地吃草、喝水,一起悠哉悠哉的散步在草原上,然后骑牛归家、人牛俱忘、返本还源,这就是生命的一个周期,不是吗?

《中国牛》宣纸水墨 180140cm 2011年作

倾牛曲之一《赐》宣纸水墨 125250cm 2012年作

民族的能量

M:是的,是生命的一个轨迹,一个“圆周期”,这其中只是心的体味不一样罢了,只是我不太喜欢“牧”这个字。

改革开放四十年来,有好的一面,然而负面东西也不少,在人心沦丧之时,个体应该守住自我的心性。十几年来,我放弃很多物质追求和享受,杜绝外界的杂乱喧嚣,一心投入到创作之中。通过画牛,我呼唤人性的回归,也呼唤整个民族的正能量,希望整个民族能够有所坚守,血性男儿能够在中国的大地上不断地一批批成长起来,做祖国的脊梁,撑起民族的担子,怀着智慧、堂堂正正地生活在这个地球上。为什么题为“中国牛”呢?不仅希望中华民族的男人们都像我画的牛这样雄姿勃发,同时在当下中国逐渐强大崛起的背景下,我所传达的牛的内涵吻合了时代精神。

G:你可以不喜欢,《牧牛图》只是那时的人给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的语言表述。牧就是放,放也是牧,牧很大成分上表述的是由主人牵制这个牛去做。

《中国牛》宣纸水墨 180140cm 2011年作

M:但是我觉的牛和主人应该是平行的。《牧牛图》中有一个阶段是“忘牛存人”,它就是平行的,但是我觉得自始至终都应该平行。牛和主人相互平等如友人一般,但是一个“牧”字带给我们的已经完全是另外一种感觉和体会了。

形态的突破

G:它不是又称之为《十牛图》吗,称呼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只是对后来的我们在认知上有一定的影响。禅宗拿牛来比喻心念,“禅”就是人全部的生活本身。

对事物的理解由表及里,慢慢解读、慢慢进入,投入大量感情之后,创作就会由内向外产生质变。回望画牛的历程,十年前画牛多是凭借某种直觉和兴趣,着重于寻找不同形态和结构的准确度。随着牛的形象在心里逐渐增强印象、印记,我对牛的刻画会要求的越来越高,最终不再斤斤计较于比例大小、形态如何,而是把它当作一个巨大的、完整的生命体来描绘。我自己能够感觉到,今天我再画牛完全是雄性的爆发,像画一团火,画一团能量,什么形态、四肢、方位等等都是随笔一带、等而下之的存在。我的笔下像是有一团能量核在不停旋转,一直画到有血有肉、心满意足为止。有时我会说我画的不是一头牛,虽然还有牛的外形,但已经成为力量的象征。同时早期画牛进行了综合解读,尤其表现对牛的悲悯心,后来放下了这种悲悯情绪,将其雄性精神提炼出来,将之升华,使之成为能量符号。

倾牛曲之二《觅》宣纸水墨 125250cm 2012年作

《中国牛》宣纸水墨 180140cm 2011年作

M:与人生活息息相关的牛恰恰又最具有“人性”,所以牛成为了禅学者的思考对象?

自我的语言

G:我们一直对牛抱着很大的一个希望,一个美好的如诗画的场景,对牛有了人性的一个表述后,把牛看成是什么呢,是自性的延生。对牛本性的理想化,也是我们对自性的理想。

从技法上我在不断调节,对牛产生一瞬间的领悟和冲动的时候,我用寥寥几笔非常放任的写意笔墨去表现。而当我想更深入、更细腻刻画牛的细节时,纯写意的手法就显出了局限性,比如用大块的墨就充分表现牛身上的纹理和毛发的质感,于是就要寻求不同的方法。我从写意到工笔其实也不能说是工笔,我用的也不是传统的工笔方法,只是我自己的语言表达方式,我无法清楚地界定这种语言到底是传统的还是当代的表述方式,但它解读了我做为创作者自身特有的性格和心识,将牛的质感、将我的内心想法准确无误地表达出来了。

M:可不可以这样说,人类的理想与现实通过《十牛图》塑造的情景和意境结合了起来。

《中国牛》宣纸水墨 180140cm 2011年作

G:牧牛图实质是生活、生命的一个表述了。

历史的评价

M:是自我和自性的关系诠释?

艺术史中不乏擅长画牛的画家,例如唐代韩滉的《五牛图》就是画牛的典范和标识。但他画的还是自然形态的牛,比较写实地刻画形态各异的五头牛的性格。在鼓励农耕的时代,以牛入画也反映了韩滉的理想诉求。几头牛被缰绳所轭,无法自由游走,韩滉对朝堂心有抵触,他要的还是一种自由,但这种自由的诉求是很隐晦微妙的。韩滉的学生戴嵩也是画牛高手,他画水牛,画史称其“穷其野性筋骨之妙”,相较韩滉,他画的牛多了几分野性凶顽之气。近代李可染画牛也很有名,但是李可染没有给牛注入太多人性的寄托和寓意,对牛没有更多的要求,没有进入到生命追求的状态。他笔下的牛往往处于背景之中,没有什么动作,没有动感,牛仅仅是画面中附加的道具,可以说李可染画的是一首浪漫的田园牧歌,这和我画牛完全是两回事。我画的牛是表现主义,表达人性与悲情,我从来没有把牛当作一种景观来画,相反,我把牛从背景中提拉出来做为个体进行表现,成为内在精神的表述载体。我没有什么师承,也没有指向和设计,只是随着心性去画,心性到达哪里,笔就跟随到哪里,所以说画牛完全是我自身生命的展现。

G:是啊。那种浪漫的,迎着太阳牵上自己的牛放歌,在山坡上吹着笛子,正是我们内心放苦寻乐的诉求。我们看到农村的放牛娃很辛苦很艰涩,但是画家所画的牧牛图,往往都充满了浪漫自在的感觉,是我们在寻求天人合一,寻求一个自在、一个平衡。大多数牧牛图都这样表述,表现的是人类最初级的认识对美感的赞扬,对美好事物的愿望。

《中国牛》宣纸水墨 180140cm 2011年作

美高梅官方平台网址,倾牛曲之三《行》宣纸水墨 125250cm 2012年作

责任编辑:本站编辑

M:昨天站在大画室看你画牛那激情澎拜的样子,我也跟着兴奋。我明白你为什么特别喜欢公牛而不太喜欢黄牛、耕牛或是奶牛。被人驯养后缺乏天性的事物你都不会喜欢。但是会不会这种缺乏天性的东西与人的距离更近,换一种说法,就是更符合人的要求、需求呢?

G:牛啊、马啊、狗啊都已经跟人非常近了,已经处于人类的管理模式、生存模式中。在这种模式下,它们的野性也已屈服了人类的框架。它们生下来,不是生在山上而是生在圈里:冬天下雪冻不着,夏天下雨淋不着,这样的环境下,祖祖辈辈这么下来,从诞生便是温顺的了。它们的野性,大自然赐予它的野性,以及生命的爆发力早已经淡去。但是一头家牛若是把它惹急了,它也会爆发,因为你触及了它的底线,动物的底线。

倾牛曲之四《湧》宣纸水墨 125250cm 2012年作

M:这样来看,《十牛图》选的牛是耕牛,通过和人的关系来表现人性,而老师所选的牛是公牛:公牛更符合它的天性,更符合它的自然。

G:对,没错!一般画作里面的牛,其实歌颂的都是人,歌颂人的本性,歌颂人的品质,歌颂人的某种状态。其实我画的牛不是,我没有歌颂人,而是通过牛的简单来表现一种能量:公牛的脾气、秉性、能量、释放角度的不同来展示个性,而个性使得你更加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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